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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天地

雾浴关山
时间:2020-08-14 13:00    来源:陈宝林:大唐渭河热电厂    浏览量:2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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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关中平原生活已久了,走进陕甘交界的陇县山地关山牧场,纵然有种腿脚失重视觉偏移的落差之感。原本属于干旱缺水之地,突然涌出一片丘山,雨云缓缓飘过山脉,湿重之气笼罩山野,着实给人一种置身岛国新西兰牧场之感。沟谷、洼地、草甸、溪流,羊群、牧马,更有点点蒙古包点缀其间,将秀美的山川托举成一片域外之地,让人眼前顿亮心生欢喜。

这是疫情过后三五好友第一次聚集出行,让倍感压抑的身心得以于山水间悠然释放。加之一路天高地阔的海聊,车窗外匆匆掠过的风景更是情绪高涨欢声叠起。

追溯关山历史,有载西周初年秦人先祖非子于泾渭之间为周王室饲牧养马,秦人于此完成了游牧生活向农耕生活的转变进驻关中;陇山千河流域是秦文化的发祥地,也是中华民族统一和汉文化形成的起源地,汉匈之争奠定了中国疆域西扩走向统一的伟业。

因为旅游业的发展,商业化的铭文招牌无处不在。驾车走走停停,在山的鞍部沟谷稍作停留,翻过舒缓的山腰,着租西域民族盛装踏歌轻舞留影。前行中举目远山,亲近开满野花的牧草,碧绿的山包,流淌的小溪。浮在草地上懒懒地低头吃着野草的牧羊、骏马、牛群,更显天高地阔的悠然与宁静。还有骑着摩托车的牧者山腰树下枯坐斜躺。人说草原上的雨是从地面和野草尖上升起,是从低伏的云团上洒落,又说是从夜晚的寒气里渗出的水珠弥漫夜空。无论怎么讲只有到过草原宿过蒙古包的人,方有如此的体会和感受。骑马、烧烤、夜宿蒙古包,已是光顾关山的主要内容。因疫情迟迟不肯退去,本属旺季的七月初游客尚少,景点和此地的温度,疫情一样显得警惕、低调而清冷。更是喜欢清静者的佳地。食宿的价格不再让人咂舌,游玩观赏的去处也不拥挤。犹如散落草地的牧群一样,点点铃铛声中,一派天然幽静的闲适状,似乎已全然没有了时间和岁月的流逝。

不紧不急地游走,着实让人想多留几日,好好享受关山自然美景的天赐厚誉。

繁星点点的夜空下,寒气逼人。蒙古包围拢的院子里,在撑起的烤肉啤酒摊的海吃海喝推杯换盏吆喝声中,在点燃的篝火与狂热劲爆的音乐里,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们聚集一起,挽手舞动,暖暖地跳起了舞。或婀娜多姿,或刚劲有力。会和不会的男女老少都挽成了跳动的歌者舞者,将寂静牧区的夜晚烘托得欢快狂热了起来,似乎要度过一个不眠的欢乐之夜方才作罢。

晚上的蒙古包里依然有一丝深秋的寒凉之气,让怕冷的女士们也会打开电热毯,减少草原湿气的侵蚀。晚上醒来听得见包顶上夜空中聚集散落的滴滴水珠,发出点点跌落的声响,以为下起了小雨。早晨六点多钟被同行的摄影大师唤醒,很想爬上山顶看看草原升起的太阳,拍一些风景。可是当我们推开蒙古包门时,已浓雾弥漫看不清院落、山坡和道路,水珠挂满了蒙古包。蜘蛛的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雾珠,别是一番雾锁关山的静寂景象。我们提着相机分别从不同的角度爬上了后面的一座小山坡,透空的山坡上隐隐可见树木的枝叶染上了初露的曙色。一股股青草的湿味中,鞋袜和裤腿已被露水打湿。浓雾中看得见几匹马在山坡上吃草,或站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御寒,或相互用嘴唇梳理着彼此的鬃毛,给人一种耳鬓厮磨的相恋之情。因为我的踏足打搅,马匹抬起了头,脖颈下的铜铃铛透过雾气发出一串脆亮而又湿重的声响。那一刻我的衣服肌肤和发浸在雾浴之中。

一群百十只绵羊就在篱笆围起的山坡上圈里躺着过夜,夜间躺出一个个洼陷温暖的土坑。牧主人或骑摩托车,或骑马追赶着吃食夜草马群回归马场,似等待游人享受跃马奔驰的快感。羊们看见了我的到来和拍照,敌意而警觉地起来抖抖身子聚拢一起,防范着我的靠近,也许因为恐惧,应对外来入侵没有了羊群嘶哑的叫声。下午妻的三岁小侄子在我的引领鼓动下,在后山草地上用力追赶着羊群,扑打着蝴蝶和蜜蜂,津津有味地让我重复着胡编乱造的儿歌。“大大的牧场,冷风儿吹,白云低头羊群追。马儿跳,牛在叫。一群小孩在疯跑。嘻嘻哈哈,推来推去,转身已跌倒。草地上,睡大觉。闭着眼睛嗅青草,翻来滚去,笑弯了腰。仰头望见蓝天白云飘。”终因体力和坡地土埂的磕绊屡屡跌倒。想必这是输入孩子幼小心灵的一副永恒的画面。

路边牧人小声探问,意欲揽骑马的散客,奔驰房前屋后的草地。听说因为旅游公司巡视,阻止迟迟不肯搬走的草原住户借机揽客。他们私下将游客用车拉到屋后,让来客骑着马驰骋牧场,半似违规地享受一番得天独厚的大自然的呵护与馈赠。

听牧者讲述,遗憾的是受经纬度的限制气温影响,牛羊在这里产奶量极低,发挥不了应有的经济价值,只有饲养肉牛、肉羊和旅游作为产业。他们的收入也超过了外出进城打工。聊天中得知气温适合一种颇似三七叫做重楼的贵重药草的生长。经考证竟然是我幼年曾用过且苦心寻找至今的“独脚莲”与醋研磨治涂疗毒疮蛇咬独具奇效。他们每年会挖回近百斤,有近万元的收入。遗憾的是此药只适合野生,难以人工种植,他的实验屡屡失败。半年冰雪低温孤寂,半年热闹非凡的游览。是关山牧场的独特所在,也是一次身心的雾浴,一次心性的游走、释放与回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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